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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说三遍

[伪装者/麻雀][楼诚特工AU]等到你,失去你(完)

码了狐狸和噗噗的肉

一只喝可乐是妹子,喝雪碧是汉子的狐狸

学艺不精,食物链底端的噗噗

可惜爪机发不了肉(^_^)




没人愿意抱走我的脑洞,悲伤





泰州  13:51

梁仲春的情人是泰州人,家里的木雕手艺到她这辈已经传了四代。可惜小妮子天生叛逆,最不耐烦对着刻刀木料,十六岁时本事还没学到几分就退学孤身去上海闯荡,十多年没回家。好在她的两个兄弟和一个妹妹都懂事,长兄继承了祖传的木雕坊,小弟做着古玩生意,小妹在大学里教人雕塑。父母二老权当最叛逆的女儿丢了,丝毫不知二女儿已经在光怪陆离的都市里丢了性命。

家庭主义者,梁仲春是这么自诩的,他把糟糠之妻和独生爱子藏在哪儿道上没几个人知道,可江浙沪地界上混的人都知道梁仲春最后选了泰州落脚,似乎是因为他那薄命的红颜情人来自泰州。

梁仲春念旧,76号就从上海跟着他来了泰州扎根——或许应该这么说,梁仲春本人就是76号。他是76号的灵魂,灵魂飘到哪里,躯壳自然也跟着落到哪里。

明楼熟知这些,汪曼春以为明诚对梁仲春的援助是出于他个人的意愿,却不知其实是明楼的意思。所以明诚对梁仲春有多了解,明楼就对梁仲春有多了解。

明楼和明诚的朋友圈几乎是百分百的重叠,哪怕其中之一认识了新朋友,用不了多久,这个人也会成为他们共同的朋友。这真的是件很奇怪的事,他们彼此间似乎毫无秘密,坦坦荡荡地向对方展露自己。这也不是件太过奇怪的是,他们只是在太长的时间里靠得太近、抱得太紧以至于灵魂交融成了密不可分的唯一而已。

分子是不停运动的,两块金子紧密地靠在一起,千万年后就会变成牢不可分的一块。金属尚且如此,更何况感性的灵魂呢?所以哪怕明楼是个无神论者,他也笃定灵魂可以交融,他和阿诚就是密不可分的铜墙铁壁。

而他现在心很慌,他们已经落后了敌人太多,阿诚还活着吗?明台和曼丽还活着吗?

明楼不知道,这些人不比普通的十一局特工,他们是他的亲人。不管是谁,亲人出事都会慌张,明楼也不例外,于是他开始说话。

每个人在慌张时的反应都不一样,有的习惯捏衣角,有的习惯会不停地喝水,明楼缓解慌张的方法就是说话。别人只能听见他从容沉稳的声音,自然就看不见从容遮掩下的紧张慌乱。

他说话的对象是陈深,临危受命的新任麻雀。上一任麻雀李小男被图河屯的渔民发现后送到县医院,又及时被搜救队转到了军区医院,性命已经无碍,只可惜冻伤太严重,怕是再也做不了搏命的特工。从好的方面想,她总算可以退役去参加选秀,争取早日跟李易峰同框。

陈深穿着运动服和板鞋,走在西装笔挺的明楼身边显得像两个世界的人。他手里捏着一瓶格瓦斯,喝得只剩一个底。

明楼对这种俄罗斯饮料深恶痛绝,他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爱喝这些味道奇怪的饮料。

他们走在一条石板路上,青苔湿滑,两侧院墙高耸。陈深忽然皱了皱鼻子,“有血腥味。”

明楼脚步一顿,他右脚踩到了一个硬物,挪开脚捡起一看,是一枚空弹壳。

“他们开枪了,还有人受伤,可为什么没居民听见?”陈深不解。

明楼眯眼,“四十五分钟前,这里在举行送佛仪式。”

泰州木雕工坊的佛像十分有名,佛像完工交付到客人手里前要举行送佛仪式。这是这里的传统,四人高抬佛像,一人鸣锣开道,还要放鞭,噼里啪啦好不热闹。

陈深明了,“他们遇到了什么?”

“意外。”明楼匆匆举步,“毒蝎那小子随他老师,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放弃。”

“往哪边追?”陈深又问。

明楼用脚尖踢开墙角下的几颗石块,原本指向鲜明的暗号立刻被打乱。

这个毒蝎独有的暗号至少说明明台成功逃了出来东。明楼在稍稍放心的同时,又忍不住担心,明台逃出来了,那阿诚和于曼丽呢?


按照明台指引的方向追出去,民居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林立的工坊。路标到此戛然而止,明楼失去方向不得不停下,陈深再次耸耸鼻子,“有omega信息素的味道,很淡,薄荷味。散发信息素的omega二十分钟前就不在这里了,如果他当时在发情,那就是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前。”

遗留的信息素味道特别淡,明楼的嗅觉在alpha里算得上突出了,可他仍需要仔细分辨才行。他惊讶地看了陈深一眼,他一直以为这小子是个beta。

陈深笑笑,指指自己,“omega,马上要到生理期,所以鼻子特别灵。”

omega的生理期就是发情期的委婉称呼,发情前期的omega对信息素高度敏感,难怪陈深比明楼还要早一步闻出线索。

薄荷味信息素,八成是明诚。

明诚也逃了出来,这消息让明楼精神大振。

两人绕过高高的院墙,踹开紧闭的仓库大门。

门一开,扑鼻而来的辛辣薄荷味呛得两个人同时眼睛一红。

一个薄荷味的omega曾在此疯狂地释放过信息素,陈深甚至能想象出当时仓库前院落里的alpha经历了一场怎样可怖的感官摧残。

omega信息素对alpha来讲是诱惑,是毒品,可这毒品吸进去就变成了刀子,割得鼻腔喉管鲜血淋漓。

陈深有些疑惑,以残留信息素的浓度来看,这个omega的信息素水平似乎很高,甚至高过他这个即将迎来发情期的omega至少十倍。

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仓库的窗户高而狭小,日光投映进来却衬得整个空间更加幽深阴暗,地上铺着木屑和稻草,落足其上,毫无声息。薄荷味的信息素散去,刨花、干草和鲜血的味道清晰起来。

明诚曾来到过这个地方,毋庸置疑。

明楼踩着稻草往里走,仓库内存放的是尚在工期中的木佛像,几尊小的翻倒在侧,最大的那尊在最里面,是慈祥和蔼的弥勒,足有一半高。

仓库里似乎有的微弱水声,滴滴答答,不明显,衬得整个仓库仿佛沉浸于诡异的异次元中。

明楼走近大佛,弥勒栩栩如生,和蔼地看着他。

蓦然,大佛眼眶里留下两行鲜红的血泪。

明楼一惊,伸手一推大佛。

木料四散崩裂,死亡多时的躯体扑地,浓稠的鲜血骤然向四面八方扩散。

明楼把尸体翻过来,不是明诚,也不是明台,更加不是体态娇小的于曼丽。

他吁了口气,手心全是冷汗。

陈深的声音在从仓库那边带着回音传来,“明长官,这里有道侧门,没锁。”


侧门连着曲折的回廊,回廊一侧的桂树枝折叶落,泥土上脚印凌乱,树干上的刀痕清晰,破损的地方还泛着新鲜的青白色。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不久之前这里发生了一场激战,结果不为人知。

普一穿过月洞门,一个人影闪电般窜出来,直袭走在前面的陈深。陈深顺势一带把人按在墙上,“别动!”

粉墙上顿时出现个人形血印。

明楼拽开陈深,那人摔进他怀里,疼得哼了一声。

是明台,手里还捏着一截断了的刀片。

明台摔得眼冒金星,顶着一头冷汗好不容易才看清来的竟是救兵。他拽着明楼的衣袖,嘴唇蠕动了好几下,似乎有无数话要说,可刚来得及喊出大哥两个字,就头一沉,失去了知觉。

陈深呼叫了后援,一回头就见明楼正盯着一只皮毛乌黑油亮的幼猫。幼猫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明楼。

它的前爪上缠着黑色丝绳,连了一枚莹润的翡翠平安扣。

明镜曾特意为自己三个从事高危职业的弟弟从高僧那里求了三枚平安扣,阿诚的那枚质地正是翡翠。

以明诚的性格,这枚平安扣出现在这里绝不是意外。

所以明楼知道了,他的下一站就是云南。


国境线  15:30

中国有着绵延千里的国境线,像眼前这样的界碑,国境线上不知有多少个。

叼着烟卷的男人砸吧砸吧嘴,拍拍界碑,“对不起了,知道你不应该放我们进去,兄弟我快进快出,抢了人就走,决不让你为难。”

说罢,男人也不管石头做成的界碑到底听不听得懂自己的话,拍拍界碑,示意手下队员快速入境。

烈日当头,天蓝得发指,从果敢矿区一路飞来的汉子们静悄悄地迅速入境。

吸烟的男人端着M4卡宾突击步枪走在最后,噗的一声把烟屁股吐在缅甸境内,然后快速越过国境线回到了祖国。

他本不愿这样公然非法入境,国境线和界碑象征着一个国家的主权和尊严,不应被践踏忽视。但事急从权,他为救人而来,毫无恶意,他相信他的祖国不会责怪他。

这是他第一次以佣兵的身份踏入中国,他希望一切顺利,最好能避过边防军,他的目的只有特高课


和顺  18:47

云南腾冲,南丝绸之路上的最后一个驿站,和顺是其中最大的一个侨乡。中国自古好玉,而全世界最好的翡翠又出产于缅甸,所以在上个世纪,和顺的男人多半都要去缅甸闯荡。如今背井离乡已经不是和顺男人的唯一选择,但继承家业、成为玉石商人仍是很多人的人生之路。

洗衣亭是哪一年建好的已经不为人所知,但和顺的女人依旧继承了祖辈的习俗,惯在亭中古泉旁洗衣,翘首等待男人归来。

如今已经正是晚饭点,洗衣亭附近一个人都没有。

夕阳将沉,洗衣亭外池水如赭。

云南一年四季如春,陈深的运动服一下飞机就穿不住了,他单指勾着外套扔在肩膀上,穿着里面的短袖,跟在明楼身后。他感觉得到明楼越来越焦躁。

确实,这趟追踪未免太过漫长了一些,清晨他们还在北边的吉林,傍晚却已到了靠近赤道的云南。王天风在泰州只找到了几具尸体,梁仲春不见踪迹,所有明面上归属于76号的生意统统关门。留在吉林扫尾的队伍倒是在深山老林里意外发现了一个小型军用机场,里面设备陈旧,工兵铲和雨具还是二战时期遗留的老物,但停在停车场里的两辆箱式货车倒是新的,可惜一扫车牌才发现,两辆车都已经在派出所报了失,一辆是夏天丢的,另一辆则是去年冬天丢的。领队推测机场是二战时期日本伪满洲国的遗物,地理位置太偏所以没被解放军发现,特高课的人只是借用了前人地盘。

十一局局长为此大发雷霆,特高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活动了这么长时间,局里居然一无所知,独立情报处是干什么吃的?他刚骂完就反应过来,独立情报处处长汪曼春已经因叛国罪被王天风就地枪决了。

陈深想,局长现在应该头疼得要死,汪曼春位置特殊,牵一发而动全身,局里的情报系统大概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便见明楼举步走进洗衣亭。


泉眼在年中被彻底整修过,青石垒砌出了个不大不小的池子,泉水溢满青石池,水质清澈,一眼能望到底部青石上随水波晃动的细嫩青藻。

眼下泉水溅出了池子不少,因为池子里被塞了个人。

南田洋子。

女alpha颈子软绵绵地朝一侧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着,身体半浸在水里,黑发像海藻一样纠结着飘在水面上。她双目圆睁,五官狰狞,似乎至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死。

特高课现任课长南田洋子的自负和精明陈深听过,他觉得很荒谬,再精明不过的人最后也不过是做了个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糊涂鬼。

他拧开飞机上新拿的格瓦斯灌了一大口后把瓶子立在一边,仔细观察起南田洋子的尸体,“颈椎骨折,凶手力气很大,动作很干脆,不像是负伤的人干得出的活。”

不像是负伤的人干得出的活,他是在委婉地告诉明楼,南田洋子不是死于明诚或于曼丽手里,这两个不可能无伤被俘。

不是青瓷或黑寡妇出的手,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们三个人在泰州曾逃出来过,但出于种种原因,只有明台一个人成功逃脱。南田洋子去泰州自然是找梁仲春,但显然没找到,还让明诚知道他们下一站是腾冲,女alpha打算在腾冲出境,转道缅甸,于是才给明楼留下翡翠平安扣作为暗示。可是到了腾冲,特高课的队伍又发生了意外,或许是他们遭遇了另一支队伍,又或许是他们内讧,总之领头的南田洋子陈尸洗衣亭,明诚于曼丽不知所踪。

夕阳沉得很快,转眼间天地相接处就只剩下一线赤金,涂满群山起伏轮廓的肃杀金色被沉郁的苍绿取代。洗衣亭前的池水沉淀为冰冷的靛蓝色,古朴建筑的飞檐投映于水波深处,成了更加苍冷的暗影。

南田洋子无知无觉地漂浮在池水中,暗夜里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圆睁的双目黯淡无神。泡在冷水中的尸体已经开始发硬,她伸着手从如藻类般纠缠的黑发中穿过去,如索命的厉鬼,在黑夜即将笼罩大地的那一刻里令人不寒而栗。

陈深猛地打个哆嗦,不再去看被水浸泡得有些发胀的尸体。

风拂过明楼的衣角,他仰头看着亭角悬挂的一串风铃。

风过铃响,声音清脆。

明诚和于曼丽身上的副追踪器在离开泰州后就失去了踪迹,大概是被敌人发现并进行了屏蔽。刚到和顺,线索就断得一干二净。然而风铃轻鸣是风吹过的痕迹,雁过留痕,风过留声,人过不可能不留下踪迹。

“去找,我不信整个和顺这么多人,就连一个目击者都没有。”明楼说话的时候,alpha的信息素也跟着释放出了一些——认定的omega受到伤害时,alpha的本能反应。

仿佛有湿咸的海风迎面而来,海面平静无波,静谧的海底两万里处却沧流迭卷、漩涡暗起,酝酿着骇人的风暴,陈深只有在水落石出的片刻放才能斗胆一窥。

他被信息素拍得一个趔趄,移开视线不敢再去看明楼。

明楼的眼神如野兽般明亮而凶残,他已经好多年不曾这么锋芒毕露的凌厉过,但现在他的愤怒上升到了顶点。

狮王的领地被冒犯,他要把来犯之敌统统撕碎。


望夫山  20:22

黑暗降临得太快,高木的人配备有红外线夜视仪,所以明诚不敢在开阔的山腰多做停留,他抱着于曼丽在荆棘丛生的树林间狂奔。

他不知道南田洋子给他注射的针剂是否真的起了作用,但他的速度和力量确实有了明显的飞跃,于曼丽在他背上轻得就像一片鸿毛,他背着她毫不费力。最痛苦的十个小时已经过去,令他耳鸣心悸的高热退到了警戒线以下,但间歇热的状况时有发生,牵扯痛也跟着侵袭了这具不堪重负的身体。

在下一轮痛苦袭来前,明诚把于曼丽藏在一处茂密的灌木里。事到如今,他只能寄希望于有人能赶在于曼丽伤重不治前找到她。

拉过更多的树枝盖住于曼丽的藏身之处,狼眼战术手电强光柱已经扫射到了明诚的身边。

不能再停留了,再停留下去,他和于曼丽统统都得暴露。

明诚滚到一株高大乔木的后面,湿漉漉的青苔沾了他一身。

初抵和顺,高木猝然发难杀死了南田洋子,夺取了装着剩余两只药剂的银白手提箱。明诚抓住机会暴起,拜南田洋子的针剂所赐,他的力量大幅上升,高木身后的警卫几乎声都没来得及吭就被明诚徒手砸碎了颅骨。

多么可怕的力量。

明诚不知道在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在下一道光柱扫过来前,飞身扑进了浓重的夜色里。


望夫山  20:49

望夫山是这附近地势最复杂的山,临近国境线,旧时和顺女人登山远眺缅甸目送丈夫远游,因此被称为望夫山,取期望丈夫平安归来之意。

明楼和陈深率先进山,迟他俩一步到达和顺的王天风和特种小组落在他们身后一里的地方。

山林依旧寂静无声,搜寻与反搜寻在黑暗里悄然进行,有条不紊。

二十分钟后,明楼的耳机里响起王天风的声音,他告诉明楼于曼丽找到了,还剩口气。

于曼丽明显是被藏了起来,能把她藏起来的只有明诚——明诚还活着,至少于曼丽被藏起来前他还活着。

王天风从现场痕迹推断明诚是往山南麓走,国境线正好穿过望夫山南麓。

明楼一直沿着北麓走,闻言立时调头。

阿诚,等我。


望夫山国境线  21:02

高木从望远镜里看到界碑旁依偎着一个拖着一条瘸腿的身影,他冷笑一声。前一轮的短暂交火射伤了明诚的左腿,他倒要看看这人现在还怎么跑。

手下小跑过来,小声报告说中国人开始搜山了,距离他们不到十公里。

高木挥挥手,时间足够他结果明诚后从容穿过国境线进入缅甸。

明诚身上没有武器,所以高木大胆地走出了掩体树木。

他想亲手杀了明诚,因为这个男人的手上沾着他恋人的血。


明诚没有看高木,他在想他虽身死于此,却总该给明楼留下点儿什么。他当然有写遗书,可参加的行动太多,遗书写得也太频繁,千篇一律到麻木,难赋深情。

明诚的思绪有些混乱,可能是针剂的副作用,也可能是感情太汹涌,总之他的脑子不是很清醒。

高木已经把枪口抵在了他的额角,大口径的M500,一枪下去能轰掉青瓷半个脑袋,乌黑的枪口上冷光如长庚般晦暗。

明诚轻轻地闭上眼。


真抱歉啊,大哥,答应你的事到最后也没能兑现。

真的对不起,但阿诚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树林里零星响起几声枪响。


望夫山国境线  21:32

半个小时后,明楼循着痕迹找到了那块明诚曾倚靠过的界碑。

石块上泼墨般溅了一片放射形血迹,明楼面无表情地打着战术手电,反复查找,终于在石碑底部找到了两行蘸血写出的小字。

为国战死,事极光荣。

界碑四周草叶上沾到的血迹还很新鲜,根据凝固情况推断不会超过一个小时。明楼用食指蘸了一点粘在草叶末端将落未落的血迹凑近鼻端,幽幽的薄荷甜味飘入鼻中。

剧烈的头痛在一瞬间攫取了明楼的大脑,他茫然地举目四望。

周围太干净,除了喷溅的血迹,没有脚印、没有空弹壳、没有轮胎印,明显被打扫过,并且打扫的人专业而高效。取胜的人动作迅速,拉走了尸体,清扫过痕迹,大摇大摆地穿越国境线,现在很可能已经在缅甸境内耀武扬威。

玉兔东升,月光如水银般倾泻满地,似乎在这纯洁的月光中一丝一毫的罪恶都会原形毕露。

剧烈的疼痛令明楼眼前一黑,身形摇晃,他伸手扶住界碑才稳住身体。

我的阿诚不在了,明楼深刻地意识到。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力所不能及的事,总有些人无论怎么挽留都留不住。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阿诚远去的背影。

他的阿诚牵着他们的女儿,越走越远,直到背影彻底消失在浓重如墨的夜色中。

明楼猛一摇头,画面碎裂,他依然孤独地站在国境线上,夜风呜咽着留恋在他衣角旁。

如果真的有灵魂,那他的阿诚是不是也像这风一样眷恋着不肯离去呢?又或者这阵温柔的夜风就是他的阿诚化身而成,来跟他道最后一声珍重。

这些他统统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他曾热烈期盼过的红裙子、黑皮鞋的小天使再也不会降临到这个世界上了。

明楼花了十七年才等到明诚与他并肩,可只用了十六个小时就失去了他。

世上最惆怅,莫过于等到你却留不住你,只能眼睁睁失去你。


曼德勒  0:00

踢踏着拖鞋的男人送走了私人医生团队,又驱走了无所事事的手下。

他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同时接通了越洋电话。

手术很成功,性命保住了,但实验药剂带来的后果还是不确定。

电话响了三声,时差仿佛不存在一般,那端的人立刻接通通话,是个年轻的男性。

男人捏着高脚杯,对电话筒道,“孟韦,人我带回来了,没事,你放心。”

隔着若干个时差,方孟韦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谢谢哥,我马上飞过去。”

男人嗯了一声,又跟弟弟闲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窗外启明将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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